孩子的童年只有一次,而我这个妈,也只当一次。
我是一名单亲妈妈,今年35岁,孩子今年9岁。这几年,我一直在新加坡当一名护理助理,薪水不高不低,每个月赚新币寄回家,家人看我自己一手一脚撑起一头家,都说我很争气。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搬起了砖,就抱不了孩子,所以我和孩子之间的距离,也随着他长大而变得越来越远。
孩子的父亲在孩子3岁意外过世后,我就决定到新加坡去赚钱养孩子,我宽裕一点,孩子的资源就能多一点。孩子从小就是我爸妈帮我带的,我很拼工作,一年最多回家两三次,每次回来,都会慢慢发现孩子对我很陌生。
有一次回家过年,我不小心听到他和邻居说我是他姨姨。我听到的时候相当震惊,当我再回新加坡时,他一句“你几时走”,讲得云淡风轻,我却心痛得整趟巴士都睡不着。
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拼命工作?我每天从清早做工到晚上,听完病人骂、被上司催,就为了让他读好学校、过好生活,可是孩子却不认得我,甚至连“妈咪”两个字都叫不出口。
一直到他开始出现行为问题后,我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。
老师打电话来说,孩子在学校跟人打架、讲粗口,动不动就发脾气,考试也退步得很严重。我爸妈年纪大,也管不动了。我远在异乡,根本什么也做不到,只能通过视讯骂他、念他,但他根本不听,甚至直接把电话关掉。我记得那个晚上我哭了很久,往事像跑马灯般闪过,想起他小时候生病发烧,我是在医院值夜班;他第一次上台表演,我人在工厂宿舍;他生日那天,我甚至忘了,是隔天妈传来一张蛋糕照我才想起来。
我突然意识到:孩子需要的或许不是我每个月寄回去的新币,他要的可能是我这个妈。
所以我做了一个大家都说“很傻”的决定,那就是辞职回家。我放弃了新加坡的工作回到马六甲,在市区的连锁药房找了一份文职工作,一个月RM2,000出头,不包住宿不包伙食,比起以前在新加坡真的差很远,可是我每天可以接孩子放学、陪他写作业、带他去cafe,晚上一起去公园散步,他开始黏着我,会跟我撒娇,甚至开口叫我“妈咪”,我真的觉得我赚到了。尤其我看到他在作文里写道:“虽然我妈妈以前不常在我身边,可是现在她每天陪我,我很开心。” 我当场就哭出来,我知道我没有选错路。钱不够用,就多做点兼职、网卖,生活稳定再谈未来。
虽然到现在还是有不少人觉得我放弃新币很可惜,但我心里一直有一把声音告诉我:钱可以慢慢赚,孩子的童年,错过了就回不来了。我不想成为隐形的妈妈。
我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教得最好,但我知道,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,我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,放下高薪,换回孩子在心里的一席之地。我知道很多越堤或在城市打拼的父母都有这种挣扎,但我回来两年的这些日子里,我没有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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